2004年10月25日 星期一

好好照顾我的花

如果你是水,便应当做大河。
如果你是动物,便应当做雄师。
如果你是男人,就应当做一个巨人。

巨人莫亚的房子非常大,
没有管家是不行的。
他的老管家退休前,
承诺会为他找一个新管家来。

结果来了一个长的像紫罗兰的女孩。
她的名字叫罗兰。
巨人看罗兰这样瘦小,
心理怀疑她可以做好管家的工作吗?
只好先试用看看。

每天,天一亮,
罗兰便起床做早餐。

当巨人眼睛一张开,
罗兰便把早餐送到他的房间。

整天,除了做饭,
罗兰就到处洗洗擦擦,
她让任何一道射进屋里的阳光,
都照不到一点灰尘。

巨人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东西。
不是画画,就是在想事情。
他有时候好象忘记了房子里还有罗兰这个女人。

除非罗兰打碎了巨人心爱的宝贝。

巨人虽然会骂罗兰笨,
但他发过脾气后,
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巨人会弹一段音乐给罗兰听。

或为罗兰念一段故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他们俩的感情也一点一滴增加。

罗兰想要让屋子有更多的生命,
她开始种花。

罗兰像照顾小孩一样,
细心养花。

花有好的主人,
自然会把最美丽的生命开出来。
于是,巨人的房子充满着新的色彩。

有一天,巨人对罗兰说,
他要出门去,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他没告诉罗兰他要去哪里,
也没有说要去做什么,就走了。

巨人不在,
罗兰没有什么可忙的,
她总是静静地发呆,
想着莫亚明天就会回来。

等待会让时间的脚步深深的雪地中,
前进的费力又缓慢。

罗兰决定把她的脑子空点地方出来。
除了莫亚,她要装别的东西进去。
她把巨人的书,一本一本拿来认真看。

罗兰的个子小,
她便从书架的最底层开始看,
看完了一层,再往上看一层。

有一天,当她想拿放在书架最上层的一本书时,
罗兰发现她一站起来就拿得到,用不着爬梯子。
她长高了。不,应该说她变高了。

罗兰不再是个小不点,
她可以轻松地向下伸手扭转门把手来开门,
不像以前开门时总要踮起脚,手伸高,才能把门打开。
她现在不比莫亚矮。

罗兰站在窗前,
她望见了以前看不到的风景。
她看得更远,对世界更好奇。
以前她的世界只有莫亚,
现在莫亚不再是她的世界。

罗兰决定离开,
她唯一舍不得的是她的花,
但这点牵挂并没有绑住她。
罗兰留下一封信,要巨人好好照顾她的花。

大雨中,巨人回来了。
莫亚带着一身湿走进门,他本来以为会有一条干毛巾递上来,
结果却只有空空的屋子等着他。
他边走进屋边叫罗兰,结果只听到自己的回声。
终于,莫亚看到罗兰的信了。
外面的雨将停,他心中的雨却要开始下。

巨人请了新管家。
"咦,咖啡怎么有焦味?
连煮咖啡的智商都没有,
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错!"

走了一个管家,又来了另一个。
"哎,叫她找本书都找不到。她该不会是文盲吧?"
"天呀,讲过多少次,沙拉不要放葡萄干,她就是听不懂。人笨凡事难啊!"

人一个个来,人一个个走。
莫亚就像一个装满炸药的火药库,
一个小小的火星,就会引起大爆炸,
没有人会接近火药库的。

莫亚一个人,日子越过越差。
他像没有浇水的植物,
一天天走向枯萎。

有天早上,莫亚起身下床,
结果跌倒在地上。
莫亚抬头看他的床,
吓了一跳,
他变小了。

莫亚费力地把门打开,
现在他明白罗兰以前有多辛苦。

他在房子里四处走动,
每样东西都变大了。
他感觉自己好小,
现在他能体会罗兰的感觉了。

鱼离开水就很难活下去。
莫亚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寻找罗兰的气味,但怎么努力也找不到。
罗兰留下的只有她的话,莫亚看着
满屋凋谢的花,想起罗兰要他好好照顾花。

莫亚决定不让这些话花萎,
他开始学着如何照顾花。

在莫亚的照顾下,
花又恢复了生机。

莫亚也在院子里种花,
不久,他的院子就成了一座花园。

莫亚还建造了一个花园迷宫。
让附近的小孩都来玩。
他喜欢和小孩在一起,小孩也喜欢他。

孩子的快乐和花的美丽,
慢慢地添满了莫亚心中的洞,
那个因罗兰离开而留下的洞。

一天下午,莫亚面对黄土,背对蓝天,
努力地整理花园,汗水一滴滴落在土中。

然后,他直起身子,闭着眼睛,
享受风吹来的清凉。

莫亚张开眼睛,发现他回到了原来的高度。
不,还更高一点,他可以看得更远。
远远地,他看到一个女孩向他走来。

那高高的女孩好象是罗兰......

是的,就是罗兰。

当鱼离开水的时候,
鱼会活不下去,
水也会失去生命。

现在,罗兰和莫亚可以看得一样高,一样远。
莫亚再也不是罗兰的巨人。

如果你是石头,便应当做磁石。
如果你是植物,便应当做玫瑰。

如果你是人,便应当做恋人。

2004年10月7日 星期四

雨生欢禧城--热闹真实中夹杂的冷寂空虚

POWERED BY : 繁华沙漠

  十月二十四日,华纳、滚石、SONY等几大唱片公司在全亚洲联合同步发行《雨生欢禧城》。第二天,我在北京到处寻找这张难得的收藏品,没有找到;回家上网,四处寻了寻,却得到了这张唱片全部二十八首歌的MP3。有什么办法呢,迟钝的中国大陆原来早被排除在“全亚洲”的同步动作之外了,搞得想买正版唱片无门的我只能选择侵权,可笑。我把这些歌灌进mpman,一早一晚反复听了一个星期,到现在,总算对这些张雨生作品有了些成型的看法,趁还未遗忘,我于是决定写些东西--关于这张新旧混集的唱片。

  先说这套唱片的构成。歌曲一共有二十八首,分为两张CD,不知唱片公司选曲的标准是怎样的,也许是为了配合新发现的雨生原版DEMO,才最终定下了现在面世的这十四首歌,有心人听过后,必能体会到各时期的雨生在音乐创作方面的尝试和探索。

  第一张是张雨生的原创DEMO十四首,原汁原味,随性吟唱,但编曲和录制方面比较粗糙土气,一来毕竟不是正式发表的成品,缺少一种反复推敲的精致,二来受历史条件所限,今日的技术水准远非当年可比。第二张是荟萃群星的再演绎版歌曲十四首,个别一两首歌词经过重写或略有改动,编曲和演唱上采用时新的手法,和98年出的那张《想念雨生》从概念到制作上都颇有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十四首歌不是翻唱老唱片里的旧作,而是全部从张雨生从未发表过的几十首旧作中选取,虽然年代久远,对除雨生以外的人而言,毕竟还有许多新意。一个已经离开人世六年的创作歌手,在演艺界竞争更趋激烈的今天还能发表作品,我想,即使是不知张雨生乃何人的新鲜听众也会为其侧目行礼罢。

  再来依次谈谈具体的歌曲。

  Only Once,这也许是比较晚期为他人而作的应题情歌,中规中矩,缺乏出彩之处,庾澄庆的翻唱充分展现了个人嗓音特色,此外这首歌在我眼中便乏善可陈。

  小时候,词的历史很久远,曲应是依词后谱的,做出DEMO的年代估计在《带我去月球》前后。很典型的励志歌曲,选五月天乐团来翻唱适得其所,新版副歌高潮过后接近结尾的部分演化出“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的名段,大概可算后来者对雨生的音乐致敬。

  我的爱,校园气息浓重的情歌,词曲皆是清澈见底的少年人心境写照,第二段副歌的一连串“你不能、你只能、你无须”透出一种理想化的情感追求,作曲上也借鉴了唱诗的交替重叠形式。听雨生的DEMO很像是《想念我》专辑未采用的备选曲目,范玮琪版本在歌曲头尾和着电子模拟器鼓点的英文低语让整首歌变得悦耳洋气,应该比较讨当今听众的欢心。

  爱过了头,前奏和首句借用了Massenet的Meditation,可能创作在《卡拉OK·台北·我》阶段,同一时期及后来的许多作品中,张雨生经常实验在旋律中嵌用古典名曲华彩的形式,词作上也力求新奇脱俗,诗歌、戏剧、小说、历史典故皆可为其所用,晚期一些运用此手法的作品比较成熟自然,这首早期的作品就相对青涩,容易给人一种故弄玄虚乱掉书袋的印象。其他的,范逸臣的翻唱也许会使这首歌借着新偶像的人气流行,但,也不过是又一首情歌罢了。

  哭泣与耳语,像是另一首专为他人而作的歌曲,和发表《两伊战争》前后发掘张惠妹时期创作给人的感觉类似,那种夹杂着一声声baby的用词方法,是他在丰华当制作人的时期中很常见的,我个人虽很不喜欢,但市场和潮流却常让这类作品走红。张惠妹来重新演绎这首歌,应是众望所归,新版编曲在中段加入高山语的咿呀吟唱,有《姐妹》的相似感,但六年后,歌手和听众早已不复当初的纯粹。

  传言,这是少数可以击中我早已麻木的听觉神经的歌曲中,最给人以深刻印象的歌曲。这应该是《卡拉OK·台北·我》时期的创作,它和那首《兄弟啊》一样,整首歌用词工巧,曲式平易,并没有太出奇的地方,但配合到一起,竟惊人地切合张雨生个人形象和嗓音的独特气质。“滴水穿石与烟花灿烂是不一样的美”,“有人踩着虚空却歌颂自由,有人怀抱所有却作茧其中”,由着相似嗓音的雨生弟弟张宇飞重新唱这首歌,是最明智的选择,生死相隔的兄弟亲情融入歌中时,即使再业余的歌唱技巧也难以掩去作品的锋芒。

  你赢,西式曲风搭配直白与委婉相间的歌词,干净的钢琴和高低回旋的人声,听来与《还是朋友》专辑属同一时期。DEMO版仅仅是把全曲完整唱出来,缺乏发挥和深掘,苏芮版改进不少,歌曲分句的次序做了调整,加入了合声,更贴近苏芮的个人风格,却也变得无功无过,流于平常,不过,这的确也只是一首不需要寄予太多期望值的作品。

  寂寞,律动的曲式加意识流的词法,或许是张雨生在做《麻将》电影配乐时期的作品,意境和气氛营造得不错,交给任何稍有些寂寞气质和嗓音的歌手唱,都可以讨好听众。东方快车合唱团的确是很老很老的组合了,电吉他和堆叠合声的演绎,表面很热闹,私下里却是无尽的彷徨,听来很附和这首歌的名字,而乐团主唱的嗓音和技巧竟有点像温婉流行派的老歌手童安格,有趣。

  单身旅记,DEMO中的电子琴式伴奏立刻让人感觉像回到八十年代,雨生在副歌中用假嗓的方式也很八十年代,因此可以推定这也是比较早期的作品。陶晶莹版当然不再固守旧面孔,二十一世纪初叶总要有点不一样的气息,吉他配小鼓很容易就带出了行云流水的主旋律,可喜陶晶莹愿以原色质朴的音色来重唱这首歌,真的,幸亏她没有一时兴起施展她现在钟爱不已的一些过度的音色特技。

  甩开,张雨生裹挟Metal Kids Band时期凌厉风格的作品,不论在演唱还是在旋律走向和乐器编排上,最显著的特点是充满激情。这首歌在我看来是相当不错的作品,信乐团充分把握住原作神髓的翻唱可以打分到优良甚至更高,但只了解和喜欢《天天想你》、《大海》一类雨生作品的人很可能就会给出完全相反的意见。

  眼睛里的湖水,歌曲本身很出彩,但当年DEMO的编排很有点乡土气息,说傻气都不能算过分,应该也是张雨生吸收多种音乐养分为己所用的实验之作,日趋纯熟的词曲写作技巧看来像是出自晚期创作。张清芳版的编曲褪去土气,借了些New Age的感觉,一听之下已很养耳,只可惜老唱将的演唱不够尽善尽美,那种平静之中暗藏波澜的歌曲印象塑造得不鲜明,如果换齐豫来唱,不知会是什么感觉。

  'O Sole Mio,我不知该用什么眼光看待这首歌。客观地说,这是一首有趣的实验品,说学逗唱样样兼备,利用意大利超级名曲《我的太阳》,边调侃边打气,但主观上,我实在不习惯这样子活蹦乱跳的饶舌张雨生,每听每觉得滑稽有余而气量不足。新版规整旋律重写歌词以后,交给卜学亮黄子佼一干善闹腾的人等演唱,实在是一高着。

  风留给春天,凭着对词曲和DEMO中雨生演唱技巧的印象,我猜测这大概是《想念我》时期的作品。叶欢唱得很平淡,依然故我的声音表情不能带给听众新的惊喜。歌中“风留给春天,云留给雨天,我已经一无眷恋”、 “心留给时间,人留给岁月,但我终于学会不再为谁流泪”却像是张雨生为自己和听众早已写好的台词,在离去多年后的今天才说出,或许可以开解许多听众常怀遗憾的心结。

  有一道彩虹,类同《卡拉OK·台北·我》当中《我是多么想》的博爱歌曲,“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天衡开阳瑶光”、“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诗人眼中的睡莲”,“捶打灵魂的雕像”,歌里满是堆叠的用词,隐讳的用典,看得出张雨生在创作中融雅入俗的企图心,但当年他的创作功力或许还缺乏磨练,即使新版演绎采用了群星闪耀的大合唱,也无法稀释词作和旋律中骤起骤落缺乏灵巧衔接的生硬匠气。

  在去世后六年间,唱片公司采用张雨生历来的原创作品一共发表过《未来》、《想念雨生》、《雨生欢禧城》三张纪念唱片。其中,《未来》是纯粹的精选集,此外添加了十段录音室工作记录的片段,是拮取旧日片段的朴实读本;《想念雨生》是丰华群星表达追思的翻唱杂锦碟,旧曲新唱颇费了一番心思,是随兴而作的倾诉诗篇;而到了这张半旧半新的《雨生欢禧城》,过去和现在的时空断层终于清晰地暴露在听众面前。离去者的回音与今人的咏唱混杂在一起,从远近不同的时间坐标出发,却在同一时间到达神经和心灵的终点,混响交错的强声只令人恍惚晕眩。我听着那些声音,只觉得这所谓的欢禧之城很奇怪——造城的人带走了设计图纸和城中宫殿的钥匙,于是精巧的关卡和丰饶的宝藏都成为了谜题,这一座无主之城也渐被遗忘;现在,城被重新发现了,进入城中的人们四处游走,万般猜测比拟,却总是不得谜题的解答要领,于是他们在老城的基础上砌起一道新的外墙,便宣告了新城的诞生。而后,呼啦啦大批游客倏忽而至走马观花,挤在城的外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只留少数执著的考古者,仍努力探寻,偶然撞入旧日路途,但见一片冷寂空虚。